赵询站在卢城大狱的牢门外,看着里头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随元青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这位世子爷啊,怕是到死都想不到,自己捧在心窝子里敬了十七年的大哥,竟然是个冒牌货。
更讽刺的是,那个冒牌货,还亲手杀了他亲娘。

赵询是齐旻的心腹,鞍前马后这么多年,突然间就反水了?可你仔细琢磨他说的那些话,就会发现,这人反得一点都不冤。
“齐旻生性暴虐,不堪继任大统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,道出了多少跟着齐旻混的人的心声?赵询说他娘兰氏也是死在齐旻手里,他对齐旻的恨,那是实打实的。
有意思的是,赵询选择告诉随元青真相的方式,特别耐人寻味。
他没有上来就叭叭叭倒豆子,而是先抛出一句话:“世子,是他背叛了你。”
这句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,随元青当场就炸了。他骂赵询是叛徒,是来诱供的。换一般人,可能就急了,但赵询不,他憋了个大招,“那王妃之死,又有谁能给她报仇呢?”
哎哟喂,这话一出来,随元青整个人都懵了。他第一反应是谢征杀了他娘?结果赵询直接甩出王炸:杀王妃的是随元淮,不对,应该说是齐旻!那个被你叫了十七年大哥的人,他根本不是随元淮!
那一刻随元青的世界,整个塌了。

你们想想,十七年啊,你把一个人当亲哥,事事以他为先,鞍前马后地跟着他干,结果这人不仅不是你的亲人,还杀了你亲娘。这换了谁受得了?
牢房里那声嘶吼,“不似人声”。我觉得这四个字用得绝了,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,那是一个人的灵魂被撕裂时,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哀嚎。
咱们得承认,随元青不是什么好人。
他屠过临安,杀过多少人?手上沾的血,怕是比齐旻也少不了多少。但问题来了,为什么他死的时候,我却觉得心里堵得慌?
因为这个人,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。
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大哥打天下,结果是在给仇人当枪使。他以为自己继承了父亲的遗志,结果亲爹间接死在仇人爹手里。他以为自己保护了母亲,结果母亲被自己最信任的大哥亲手杀害。
随元青这一生,就是个笑话。

他被放出来后,疯了一样追杀齐旻。在破庙里追上时,他已经杀红了眼,重伤了护着齐旻的李怀安。枪尖指着齐旻的那一刻,我觉得换我是随元青,肯定一枪捅过去了。
可他心软了。就因为齐旻跪下,温声叫了句“青弟”,说了句“我从没想过伤你分毫”。就为了这十七年的兄弟情分,随元青手软了,只是划伤了齐旻的脸。
结果呢?齐旻趁他靠近,一刀捅进他左胸。
这刀捅得狠,捅得绝。随元青倒在地上,血流了一地,他问齐旻怎么能下得去手?齐旻踩着他的伤口,冷冷来了一句:“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,我当然下得去手!”
听听,这是人话吗?
可随元青临死前的那句话,更扎心。他说:“可我母亲从未薄待你……你对她是怎么下得去手的?”
这一问,问出了多少无奈和心酸?

随元青的死,不是齐旻杀的,是他自己杀的。
这话听起来矛盾,但你看下去就明白了。
当时他已经快不行了,齐旻那一刀扎得太深。但他怀里还有半块虎符,那是锦州惨案的关键证据,是他最后能用来扳倒齐旻的东西。可他连递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十三娘在旁边,随元青对她说:“你若能活着,拿着这个……去找谢征。”
他还说:“他齐旻想让全天下的人痛苦,我随元青,只想让他一人痛苦!”
就为了这个“让他一人痛苦”,随元青做了个决定。
他抓住旁边的刀,握住刀柄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往自己脖子上狠狠一割,他把自己的头,割下来了!
“透过血红的窗纱,能看到随元青将鲜血淋漓的头颅递给十三娘”,这是个什么人啊?活着的时候杀人不眨眼,死的时候对自己更狠。
他知道自己死了,人头可以当投名状,能让十三娘取信于谢征,能把虎符和仇恨都传递过去。
十三娘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,可随元青呢?他的头和身子,就留在了那座破庙里。

咱们再说说齐旻,这人从头到尾就没真心对待过随元青。他利用随家的身份,利用随元青对他的信任,利用随家的兵力资源,最后还利用随元青的心软,一刀要了他的命。
可最让我恶心的,不是他杀人,是他杀人之前还装模作样。
破庙里那一跪,那一声“青弟”,那声泪俱下的道歉,“我从没想过伤你分毫”。这话要是真的,那随元青他母亲怎么死的?那些年跟着他卖命的兄弟怎么死的?
齐旻根本就是在演戏。他太了解随元青了,知道这个傻弟弟吃软不吃硬,知道跪下叫一声“青弟”,随元青的手就会软。
果然,随元青上当了。

等随元青靠过来,齐旻的刀就捅上去了。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,我只能说,不愧是流着皇族血脉的人,骨子里就带着权谋的毒。
他踩着随元青伤口说的那句话,“我的心早就死了”,暴露了他的本质,这人心里的善,早没了。他不把任何人当人,包括叫了他十七年哥的随元青。
所以我说,随元青最后那个决定是对的。这种人,不配活在世上。








